1,320頁的大書。作者在他之前「偉大的海」(全書968頁,阿布拉菲雅似乎習慣寫這種磚塊般的大書🙄)中討論地中海地區的人文史。這次談及地中海以外海洋世界的歷史,以及全球海洋網絡的建立。
海洋網絡
除了早期東南亞人經台灣南下後東向太平洋拓展生存空間,人類最早的航運於西元前6,000年時發生在兩河流域沿岸與波斯灣地區,目的是商品交換。這種短距離的沿岸航運逐漸擴散。當西元前1,00年季風航海技術成熟,印度洋的長程直航變得普遍。隨著托洛密王朝的亞歷山大港發展,地中海系統與印度洋系統連接形成香料貿易網。這個逐漸擴大的海上網絡隨著中國東海與南中國海航運,以及十五世紀葡萄牙人開拓大西洋航線的加入變得複雜。西班牙人隨後建立塞維亞至哈瓦那的大西洋航線,再經墨西哥銜接前往馬尼拉的太平洋大帆船航線,全球海上網絡遂逐漸整合成形。
網絡與文明
海上網絡與陸地網絡對於世界文明同樣重要,然而影響的維度不同。海上航運雖然必須依賴航道、洋流與港口,但是運輸流量大且成本低廉,適合大宗商品交易。快速的海洋通道同時是資訊與技術交流的良好平台。此外,海洋節點上的人們因應快速的交易,機靈且務實。他們對於實質交易的熱忱往往勝過對於高尚理念的堅持。陸地網絡的路徑多元發散,如平原,河谷或是地峽,彼此互補,可靈活取代。但是其運輸速度緩慢,效率平平。進出陸地節點的人們聚集,形成不同的族群。他們對權力敏感,對異族懷有戒心。有時發生衝突或政治重組,我們因此見到王國消長或是帝國興衰。有趣的是海洋網絡的效率與拓樸結構常因新技術的出現產生劇烈變化,如季風航海術使得長程離岸航運成為常態;蒸汽船使得航運不再受制於季風;跨洋運河開發則完全重塑海洋網絡。相對地,陸地網絡的變化則比較不劇烈,節點的位置與功能也相對穩定。但是陸上節點的人口流動,往往成為社會與政治演化的重要推力。
海洋與陸地兩種不同的網絡,塑造了不同的文明動力。前者加速貨物、資訊與技術的流動;後者則深刻影響人口、權力與制度的演變。兩者共同交織,構成今日世界文明的樣貌。
